
2024年,全球將有多達70個國家舉行選舉。在其中許多國家,選擇很簡單,只有兩條路:投票讓現狀延續,或選擇一位貶低「他者」的右翼專制領袖,聽信他承諾提高薪資,並重塑一種往往帶有宗教色彩的民族主義。想想印度、匈牙利、俄羅斯、阿根廷,以及即將面臨選舉的美國。
是的,在我居住的美國,情勢看來相當不祥。如今,我們面臨的是一個根本問題:美國能否繼續以民主國家的形式存在?長久以來,人們一直期待美國人能夠醒悟,看清真正發生的事情。然而,過去八年來,政治前景卻只變得愈來愈模糊。
許多人原以為,共和黨人終究會恢復理智,堅決拒絕川普,以及他那充滿破壞性與陰謀論的「讓美國再次偉大」(MAGA)運動。然而,他們卻一再做出完全相反的選擇。如今,每當川普把墨西哥移民稱為小偷和強暴犯時,他們反而更加聲嘶力竭地表示支持。川普甚至開始使用納粹式的辱罵言論,指控移民散播「有毒的血液」。
到了這個地步,只有政治白痴才會相信,大多數川普支持者終將看清其領袖的真面目。所有跡象都指向相反的方向:這種如惡夢般的瘋狂,只會愈演愈烈。
德國納粹究竟是如何掌權,並通過那麼多帶來災難的法律與計畫?
盧安達人又是如何陷入那場狂暴、充滿種族滅絕的混亂之中?
以色列人為何會相信,只要把加薩轟炸回石器時代,就能徹底粉碎巴勒斯坦人的反抗?
普丁與莫迪又是如何在維持高支持度的同時,摧毀新聞自由?
在美國,我們當中有許多人已開始窺見這些重大問題的部分答案,但仍然不夠。因為如今,我們在這裡也看到了同樣如惡夢般的趨勢,以及與之相伴的狂熱。川普反理性的意識形態,正如蛇毒一般,在整個政治體系中蔓延。這就像今日號稱「世界最大民主國家」的印度:一方面將責任歸咎於左派「極端分子」與穆斯林,另一方面卻擁抱印度教民族主義與政治宣傳。
流亡德國的俄羅斯小說家弗拉基米爾・索羅金最近對《金融時報》表示:「聰明人有整整二十年的時間,可以看清普丁究竟是什麼樣的人。」在那些年裡,石油與天然氣價格上漲,生活水準提高,人們卻忽視了日益加劇的壓迫。索羅金說:「他們沉溺於奢華享受。他們以良心換取物質上的富足。如今,他們正在自食其果。」
究竟要付出什麼代價,多數人才會意識到,幾年後,類似的事情也可能在美國發生?令人遺憾的是,民主黨人天真得無可救藥,大多只在討論喬・拜登是否年紀太大、不宜競選總統。究竟要發生什麼事,我們才能克服這一切無知與否認?難道非得在數百場反示威活動中出現數十人遭槍擊,或眼睜睜看著民主與國家體制在光天化日之下逐漸瓦解?
在獨裁政權全面成形、開始強暴並監禁其所厭惡的人之前,它們往往已在我們幾乎毫無察覺的情況下,悄悄逼近。如果川普這次勝選,美國人將迎來一種令人困惑的生活,受制於一位自我中心、自戀的專制領袖,以及他那群歡欣鼓舞的追隨者。究竟要付出什麼代價,我們這些「開明人士」才有辦法阻止這些統治者、權勢巨頭與政治霸主悄然推進的行動?
